2012年7月31日 星期二

【隨筆】問候

關塞極天惟鳥道,江湖滿地一漁翁 ─ 杜甫


人生難尋知己,縱使有那麼一時幾個推心置腹的談友,往往因為時空轉換,境遇分歧而揚鑣。有時候,當安坐在午夜的房間,看窗外車燈輕巧的流過堤邊道路。暗自默想朋友的臉,想起下午的夢。

今天鎮日因莫名的病痛所苦,冷汗腹痛頭暈喉啞反覆翻騰我,躺在床上任上午陽光透窗,聽午後雨聲,悶著蒸著在體內一個接一個的惡夢,一會我夢到騎車自護欄衝出墜下山谷,有次我夢裡自己正涉過及腰的積水過印尼(在夢中我被這麼暗示)的街道,又一次夢見尚未逝去的長輩竟變成「活鬼」來尋我。而印象最深的一次,卻是夢見幾年不見的朋友,我們一起游泳,水是暗紅色的,夢中不疑有它的我玩興正高,但一轉眼時空更迭,我們竟困在一座電梯裡,不停上昇下降,數字錯亂跳動,電梯門始終沒開,而我們倆沉默不安等待著,任身上的水滴落成灘水漬。直到我在滿身汗中醒來。

我知道,甫畢業而要離開熟悉社交圈的我,已調整著要把自己盡量的倒空瀝乾,但對於兄弟朋友甚至情人,仍然很不捨。這些夢其來有自,各有所本。我常要自己樂觀的想著: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但是我還是常常感到當下沒有能理解我的人,總想找個朋友一股腦把近日仔細壓縮編排的擔心難過失望憤怒都不負責任的丟給他,就像是某些寫手,發帖走人,瀟灑不願顧盼。留一筆費解而絕好的詩句或短文,讓人在下方問好淺讀置頂等等囉嗦廢話。

但此時我已記不清,在那個夢中我與它或許短暫問候過,也或許沒有。對話的句子,竟也像是水滴斷斷續續的讓人不能確定,但我想我確定,那時若當他問起,我必定回答:過的普通,你呢?

只因為在當下我似乎已確切知道,當電梯門乍開的片刻,道別時,他平舉的右手,將無懈可擊的使那些我想跟他說的反諸自己。然後他的背影隱沒,午夜的窗外是一片黑暗,颱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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